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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n 22, 20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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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吃长生不老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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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是死不了,活也活不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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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少闲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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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部分

实验名:
铜置换硝酸汞
化学老师感知到的: 铜片表面析出一层银白色液体,溶液颜色由无色变为蓝色——典型的置换反应。 我感知到的: 温度计、炼金术、长生不老药、卢俊义之死。

第二部分

我们的化学老师,年龄50上下,给人带来的感觉却仿佛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。他少时放牛,曾经把整座山给烧秃了,这是他谈到“燃烧”一节时提到的:“现在放火烧山,牢底坐穿,但当年是没事的,所以经常有人烧山。有亲身体验,所以我知道森林救火,不能直接扑灭,要开出隔离带......”他性格一丝不苟,莫名让同学敬畏。讲课面部表情毫无变化,声音也毫无抑扬顿挫(我们I人是这样的),但逻辑十分清晰。我觉得他像个ISTJ。他也稍微有点幽默感,偶尔在上课时说一些笑话,很能戳中我们的笑点。为人安分守己,说话做事都还稳妥,唯独在做实验时狂放不羁,可以看出曾经那个放牛少年的灵魂。
他是我们这个县中这个班级上实验课最信守承诺的老师。不只是最引人注目的第一堂课上,那些用以引起诸位兴趣的实验,在学期中后段,只要是课本上有的实验,他都会在班上演示。他手从来不抖,反应时机总控制得恰到好处,一看就是极有经验的。我们大家则等他一声令下,蜂拥而至,围着站在讲台周围,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就站在最内侧。起初也有许多害怕出事的人,而狂放不羁的化学老师显然没有谋财害命、祸国殃民的心思,却自己这饱经风霜的命担保,没事的,要有事也是他先死。话糙理不糙,还真是这么个道理。
那天讲到硫燃烧的实验,他说是二氧化硫味道很重,而且有毒,要在实验室有通风橱的环境里做,不过最后不知怎么还是让我们五十个人加上他自己吸了吸“毒气”。我捂上了鼻子,可能没什么用。
危险的实验,后来应该是没做过什么。不过这人是很有趣的,废液缸里的水“扑通”一声倒到花坛里。可怜了环卫阿姨。
期末复习,每天都是讲卷子。也许是认为这样的学习节奏太枯燥无味了,有天他讲到“金属与金属材料”的题,灵机一动,说要让我们直观感知一下置换反应,话音未落就去实验室拿器材了。我没抢到站在最里面的位置,就看不清全貌了。他带来一瓶试剂和一张铜片,和大家解释了一下,解释什么,我也没听清楚,反正是他一如既往的无腔调。“啊,这是汞嘞!”我的同桌惊讶地讲,我们都是化学经常拿满分的学霸。但我一下还没反应过来:“拿汞怎么了?”并非不知道汞就是水银,只是猜不出汞能怎么影响我们——总不能把汞放到饭里面让我们吃了吧。还确实有个女生不知道汞就是水银,同桌和她解释的片刻,我当即想到拿手表查一查汞的毒性,吓一吓同学嘛。这时化学老师拿滴管到细口瓶里吸了二十几滴,滴到铜片上,反应进行得差不多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铜片上的液体甩到地上,掉下去一坨粘稠的液体,又用擦黑板的抹布给铜片擦得锃亮。的确,铜片表面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,实验很成功,不过我在人群之外,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——同桌已经吓得脸色苍白,我有点想笑。马上我也不想笑了。“查到了,汞在常温下容易挥发,而且15平方米的房间内1克水银就能致死!”
“我靠,这化学老师他妈的是在干啥啊!太恐怖了太恐怖了。”我们同时把这话说了出来。
可想象中的末日没有到来,课间我把窗户打开了,某个喜欢搞化工的男生把墙上和地上的汞用纸包了起来回去研究,虽然平时和现在众人都对他深恶痛疾,但我还是巴不得他好好把水银带回家。只有抹布上的那点残留,好像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,被不知情的数学老师和无知无畏的值日生拿去擦了黑板,在那墨绿色的黑板上被浸湿又晾干,晾干又浸湿了一个下午,给黑板留下了锃亮的光泽。
第二天,大家都说我们要长生不老了。
西江月 · 证明工业制取抛物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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